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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第二，”姬凡看向燕七，“你今天白天，不能休息。你还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摸清楚，赤蛟帮那二十几个人，具体藏在哪几个点，最好能估算出他们大概的装备和状态。还有，如果可能，看看‘病虎’派去一线天勘查的人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但记住，绝对不要靠太近，安全第一。你的眼睛和箭，今晚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    燕七默默点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这极度危险的任务只是去林子里打个兔子。

    “第三，”姬凡的目光落在石红玉身上，“石大姐，除了已经备好的药，你再想想，有没有什么法子，能让那批‘货’……不那么容易被快速转移，或者，留下点难以抹去的‘记号’？不用破坏货物，但要能让我们在混乱中，更容易识别或追踪。”

    石红玉沉思片刻，道：“有一种‘附骨香’，是用几种特殊矿石和兽脂混合熬制的，无色，但沾上后气味极淡，却能吸引一种叫‘雪地鼬’的小兽。这种小兽鼻子极灵，能循着极淡的气味追踪很远。而且‘附骨香’一旦沾上，水洗不去，除非用烈酒和特殊药草反复擦洗。但熬制需要时间，而且材料不全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什么材料？缺的，让韩伯和大牛想办法。”姬凡立刻道。

    石红玉报了几种矿石和草药的名字，有些常见，有些生僻。韩老四仔细记下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试着去‘集市’和那些采药的老家伙那儿踅摸踅摸，应该能凑齐大半。缺的，用别的性质相近的代替，效果差点，但也够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熬制需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材料齐备，一个时辰足矣。但需要稳定的火，不能太大，也不能断。”

    “傍晚前弄好。入夜后，我们就用不上了。”姬凡道。

    “第四，”他最后看向耿大牛，“大牛，除了绳索，你再想办法，搞点能快速引火的东西，不要多，但要能保证点燃。油布，浸了松脂的干草，或者烈酒。还有，每人身上，除了武器和药，再带点能顶饿的干粮，一小袋盐。进了山，这些东西就是命。”

    耿大牛重重点头，把姬凡的要求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任务分配完毕，屋内的气氛更加凝重。每个人都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准备，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，都可能葬送所有人的性命。

    “都记清楚了？”姬凡问。

    众人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现在，韩伯和大牛，你们先去‘集市’，办你们的事，务必小心。石大姐，你准备熬药的材料。燕七，你再休息半个时辰，然后出发。我守着屋子。”

    众人没有异议，立刻分头行动起来。

    韩老四和耿大牛裹紧皮袄，缩着脖子，像两个普通的、为生计发愁的落魄匪徒，一前一后，相隔一段距离，混入了渐渐有了些许人气的“集市”。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杂乱的人影和简陋的摊位之间。

    石红玉开始整理她那些瓶瓶罐罐和药材，将可能需要用到的单独拿出来，其余的仔细包好，藏在屋内一处松动的石板下——如果他们回不来，或者这屋子被搜，至少不会便宜了别人。

    燕七重新靠墙坐下，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让自己尽快进入那种深度休息的状态。他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，短短半个时辰的深度休息，足以让他恢复大部分精力，应对白天的再次侦查。

    姬凡独自留在床上，忍着伤痛和虚弱，侧耳倾听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。风声，远处模糊的人声，偶尔的狗吠，还有……他自己胸腔里，那并不平稳、却异常坚定的心跳。

    时间，在等待和准备中，一点点爬向正午。

    韩老四和耿大牛陆续回来了，带回了鞣制过的旧牛皮绳，几块浸了松脂的破布，一小皮囊烈酒，还有石红玉需要的大部分药材矿石。耿大牛甚至“顺”回来一小包粗盐和几块更硬、但能放更久的肉干。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坳子里气氛不对。”韩老四压低声音，独眼里带着惊疑，“‘集市’上多了不少生面孔，虽然也穿着皮袄，但脚上的靴子，手上的老茧，站姿走路的架势，都不像山里讨生活的。他们三三两两聚着，不怎么说话，眼睛却到处瞟。我认出其中一个，左边耳朵缺了半块，是赤蛟帮‘翻江鼠’手下的一个狠角色，外号‘半耳蛟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看到了几个。”耿大牛补充道，脸色发白，“在卖旧兵器那个摊子附近转悠，对刀弩特别感兴趣，但问的都不是行话，像是……在估量兵器的杀伤力，还有摊子上有没有弩箭。”

    赤蛟帮的人，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出现了？还是在故意施压，或者试探？

    “病虎的人呢？有什么反应？”姬凡问。

    “没反应。”韩老四摇头，“该收‘摊位钱’的收钱，该巡逻的巡逻，对那些生面孔视而不见，好像早就知道，或者……默许了。”

    默许？姬凡心头一沉。难道“病虎”和赤蛟帮之间，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？还是“病虎”故意放纵，想让赤蛟帮的人也卷入今晚的乱局，他好从中渔利？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耿大牛想起什么，道，“我去搞绳索的时候，听到两个守北边路口回来的喽啰抱怨，说今天上头传话，让弟兄们晚上都精神点，但别管北边和西边的‘闲事’，尤其是一线天附近，看到什么都当没看见，天亮前不许靠近。”

    不管“闲事”？看到什么当没看见？这几乎是明示了！“病虎”这是要把“一线天”完全让出来，让各方势力自己去厮杀！他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，最后出来收拾残局！

    好毒的算计！

    姬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们原先的计划，是利用混乱火中取栗。但现在看来，这场混乱的规模可能远超预期，而“病虎”这个最危险的棋手，却打算置身事外，稳坐钓鱼台！他们这些“鱼饵”，很可能在混乱刚开始，就被撕得粉碎，连掀起一点浪花的机会都没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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